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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优秀奖】让孩子们回家——福建省福州市儿童福利院模式探析
点击量:6275   2013-01-24   【 】   【打印】   【关闭

让孩子们回家

——福建省福州市儿童福利院模式探析

 

外交学院  汤继尧 郑敬文 吴婧

 

内容摘要: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儿童福利问题已经成为全社会高度关注的问题。本文以对福建省福州市儿童福利院孤残儿童的生活状况与心理状态的深入调研为基础,试图发掘这个特殊的社会群体在社会化过程中所面临的主要问题。同时,依据福州市的情况,为解决当地孤残儿童在社会化过程中面临的问题提出可行的建议。

 

关键词:  孤残儿童  社会化  家庭寄养  榕城之家

 

                                    

前言

在关于家庭环境与儿童社会化的心理学研究中,18世纪的法国唯物主义哲学家爱尔维修曾提出过一个经典的命题:人是环境的产物。这个命题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环境对于个体成长及成熟的重要性,说明了人的社会化不能离开一定的社会环境。其中,“社会化”是一个从社会学和心理学角度出发的词汇,主要是指个体被他们的文化塑造的方式,或者说个体的人由生物人成长为社会人,适应社会生活,取得合格社会成员资格的过程。[]

    在个体的成长过程中,家庭对于个体形成社会生活的正常人格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家庭是最基本的文化环境,是个体最早接受教化的场所,是儿童社会化的核心和主要动因。家庭中的亲情关系能使在家庭中经历了社会化过程的人感受到社会生活的温暖。然而对于那些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办法在家庭中成长的孩子们,特别是那些生活在集体养育模式下的福利院儿童,他们的社会化状况又如何呢?

作为大学本科二年级学生的我们,多数时间局限在学校里。由于专业的限制,对于儿童福利事业的了解仅仅停留在生冷的文字间,并没有十分真切的体验。而对于福利院孩子的生存条件与生活状态如何、 他们在福利院能否也如普通孩子一样感受亲情的温暖等这些看似平常的疑问却无从解答。暑假的福州市儿童福利院支教之行給我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深入了解社会福利机构,体验这样一个特殊的社会群体的生活。

据我们的了解,随着国家对于社会福利事业关注度的提升,目前儿童福利作为社会福利事业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越来越受到各界人士的重视。截至2010年底,全国各类社会福利机构共收养儿童10万人。全国共有儿童福利院335个,比上年增长了13.6%。[]国务院办公厅下发了《关于加强孤儿保障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4号),对孤儿安置、基本生活、教育、医疗康复等政策措施作了全面的安排,同时开展做好“明天计划”[]、“重生行动”[]等专项工作。除了政府方面的努力,社会各界也都在关注和帮助孤儿的健康成长,群众性助孤活动在各地广泛开展起来。在福利院的资金筹措方面,中华慈善总会的成立为福利院提供了一笔可观的资金来源,其中相当一部分用于资助孤儿就业培训和为孤儿实施脱残手术。同时,社会民众积极地向儿童福利院捐款捐物,并且以志愿者与义工的方式支持儿童福利院不断改善养育、救治和教育条件。一些有经济条件的个人甚至花大笔的资金投资建造儿童福利院,为更多的残障孤儿提供遮风挡雨的温暖之家。
   我们所到的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的儿童福利院,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们的家园。福利院建于1988年,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杨桥西路28号,隶属于福州市民政局,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在华投资项目之一。它主要收容社会上那些“无依无靠、无家可归、无生活来源”的“三无”孤儿、弃婴和残疾儿童。福利院现有孤残儿童120余名,他们或因病、因贫不幸被家庭抛弃,或因天灾人祸而失去家庭,其中大多数患有不同程度和不同类型的先天性生理疾病。那些具备基本生活能力的儿童待其成年后多数会从事社会福利工作、或留院照顾其余孤残儿童,或外出就业。福利院为了更好的照顾到孩子们的不同需要,根据儿童的年龄、残疾程度、智力情况把全院分成了三个处理部门。一处负责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03岁的婴儿的照料。二处负责有生活自理能力的416岁儿童的照顾。三处为康复中心,帮助孤儿院的残障儿童开展复健工作。目前,该院在职员工共78名,其中有医生、护士、教师、康复训练员等各类专业技术人员及行政管理人员,力求能够全方位地为孩子们提供生活、医疗、康复及特殊教育的服务。

在福利院做志愿者的十多天里,我们接触的主要是二处的孩子。这里的孩子智力水平和身体状况在福利院中处于较好的水平,很多孩子平时都在外面的学校里上学。为了提高他们在学业上的表现,我们为他们开设语文和英语的辅导班,并对个别孩子进行数学、美术的专门辅导。在相处过程中,这些孩子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很多孩子有天生智力的缺陷,但他们的学习情况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差,比如,小马同学(为尊重福利院规定,保护孩子隐私,文中不出现真名)的作文水平在我们看来也算是很高的了。小朱同学对数学的兴趣也好于一般的小学生。然而,在性格和待人处世上,我们接触的孩子却或多或少存在一些问题,比如前面提到的小马同学,就显露无遗地表现着自己的狂妄与自大,不仅表现欲强烈(比如在回答问题时),同时还利用自己在学业上的优势,打压其他同学的积极性(嘲笑别人的答案,抢答别人的问题)。另一位男孩子,对支教同学表现出极大的逆反心理(对福利院的老师也表现出同样的逆反),经常缺课,在课上不守纪律,并且不完成作业。

然而根据我们的常识,骄傲、叛逆,以及我们观察到的其他一些行为,其实是这个年龄段孩子共有的特征。而儿童成长的重要部分,就是要通过一些方法,使儿童控制这些习性,成为一个符合社会规范的人。从我们的观察来看,这里孩子与社会接触并不算少,甚至还培养了一种“智慧”。比如,每当有可能的领养父母到来时,一些孩子会表现得异常乖巧听话,并且打扮自己。因为这样有更大的机率被领养。这种“智慧”可能源于阿姨老师不经意间的谈话,也有可能是小朋友之间的相互交流。然而,他们的社会接触单调而狭窄,在一些领域,他们简直一无所知,比如礼貌、尊重,以及一些基本生活常识。

 

调查与分析——福州市儿童福利院儿童的社会化程度状况

儿童在社会中塑造、改变自我,最终走上社会的过程,就是所谓的社会化过程。要使福利院儿童健康成长,最终走上社会,成功地塑造他们符合社会要求的个性、品德、心理素质是必不可少的。为了了解整个福利院儿童的社会化水平,我们设计了针对福利院儿童的调查问卷,内容涉及福利院儿童认知发展方面的表现与影响、情感发展方面的表现与影响、道德评判发展方面的表现与影响、社会交往以及社会适应性发展方面的表现与影响等。同时,我们对福利院院长、康复中心主任、两位福师大实习研究生,以及3位福利院老师也进行了访谈,以期获得关于儿童社会化过程和程度更为全面的认识,并探究现行体制存在的问题。

社会化,作为大众言语广泛使用的词汇,在各个方面有着其特定的含义。从社会学的角度上来说,社会化是一个个人走向群体、进入社会、理解和认同社会规范和制度,逐渐成为合格社会成员的过程。社会学家涂尔干认为,人具有两重性:由各种肉体本能、冲动、情欲构成的生物本性和通过社会化过程而获得的由信仰、价值观念、道德规范构成的社会本性。前者追求的是利己主义,而后者追求的是群体利益。如果对人的生物本能进行一定的道德规范的约束和限制,使个人在社会生活中获得社会本性,其欲望会顺利地转化为特定目标。而通过合乎规范的手段使这些目标得以实现会令人们感到幸福与满足。一个人只有通过完整的、成功的社会化过程,才能适应社会并参加社会生活,适应社会变迁。也就是说,使个人由生物的存在转变为一个社会的存在。一般而言,儿童的社会化包含四个方面:

第一,学习生活技能。个人在社会上生活,需要具备生存和发展的技能,而这些技能,尤其是一些人际关系和职业方面的技能,并非天生所得而是需要后天的培养。

第二,传递社会文化。社会文化的核心内容包括价值观念体系和社会观念体系,生活在社会中的个人,需要接受该社会的价值观念,并将其内化为指导自己行为目标和行为方式的原则。同样,社会文化也是通过一代代人的社会化过程而得到传递和延续。

第三,完善自我观念及树立生活目标。社会中的个人需要培养完善的自我观念,使对自己的认识与社会规范协调一致,并从外在行动到内心世界都尽可能的合乎社会的需要。

第四,培养社会角色。社会化的最终落脚点,就是要培养出符合社会要求的社会成员,使其在社会生活中承担一些特定的社会角色,并按不同的角色规范行事。

对于福利院的孤残儿童来说,这种社会化过程显得尤为艰难,又尤为宝贵。在我们的访谈中,一位老师曾说,我们不希望将儿童福利变成类似“保护大熊猫”性质的活动,也就是说,一定要培养孩子独立生活的能力,一定要尽可能走上社会,“我们也不指望他们有多成功,只要能变成一个不危害社会,能够自食其力的人,我们就满足了”。

毋庸置疑的是,福州市儿童福利院多年来的工作,为福州市乃至整个福建省的儿童福利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并成功救助了上千名儿童,其中很多人已经走上了社会。然而,在志愿工作期间,我们又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

第一,福利院非家庭式的生活环境不利于儿童心理健康发展。儿童本应生活在家庭中,福利院作为家庭的部分替代形式,无法完全满足儿童成长过程中的感情需求。福利院里的老师、阿姨也无法代替孩子与父母之间的亲情感受。在调查和访谈中我们发现,77%的孩子并没有对照顾他们的阿姨产生类似对母亲的情感依赖,这与福利院的体制有关。福利院平均每个阿姨要照顾4个以上的孩子,有的还更多,这样,精力自然不可能都放在同一个孩子身上。同时,由于正常的人员流动,一个孩子可能会被很多阿姨照顾,很难产生持久的依赖。另外,这里阿姨的平均收入在福州市处于中下水平(月工资2000元左右),很多阿姨工作热情并不高,仅仅将其作为一份工作,当然这也无可厚非,但对于孩子的心理健康发展确实一个阻碍。

第二,福利院养育体制不利于儿童自我的发展和人格的形成。根据社会心理学的观点,人格是人们所处于其中的社会和文化力量的产物。自我观念和人格在儿童与周围世界接触的过程中形成。社会化的内涵是随着社会的变化而变化的,今天的社会,是一个开放而多元的社会,这就要求儿童在社会化的过程中,也要处于一个相对开放而多元的环境。福利院封闭的生活环境使孩子们能够接触的人和事相对较少,他们几乎只能接触本院的小朋友。即使有外出念书的孩子,也因为自己身上“福利院”的标签,也难以与其他正常生活环境下成长的孩子交往。从调查和访谈结果中也看出,福利院孩子性格内向居多,很多孩子不会处理冲突、奖励、嫉妒等情况。大部分孩子见到陌生人会躲避,然而一旦熟悉以后便缠着不放。这并非是一种健康的依恋,而是害怕失去的表现。儿童期培养起来的儿童人格是日后社会化过程中扮演社会角色的基础,所以,在相对封闭的福利院大楼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人格发展可能受到阻碍。

第三,福利院儿童的社会适应力和社交能力较差。儿童并非天生知道怎样与人打交道,而生活在儿童福利院的儿童与外界接触的条件和机会均不成熟,社会交往的范围比较窄,不利于儿童各项能力的培养。关于福利院养育体制对儿童社交能力的影响,2002年在上海失依儿童照料与家庭寄养研讨会上,与会专家曾经对家庭环境成长儿童与福利院环境成长儿童的适应能力和社交能力做过量化对比,结果显示,福利院儿童在心理行为问题、社交情况、学校情况等方面的得分都低于其他儿童。而在我们的实践中也发现,福利院的孩子们在处理竞争、学习成绩好坏、朋友关系等方面,都表现出了一些不当的行为。

一个个体的社会化,需要必要的社会环境。如果其中某些环节缺失,必然导致个体的社会化出现缺陷。家庭就是最为重要的社会环境之一。其功能除了为儿童提供安全的成长环境以及教会儿童必要的衣食能力以外,更主要的是给予儿童爱的温暖和情感的交流,这种体验的提供,是其他社会环境所不能提供的。孤残儿童本身没有自己的家,然而要解决福利院儿童现在存在的这些问题,就有必要让儿童在一个近似于亲生家庭的环境中成长,进行正常的社会接触,并在家长的传授和指导下,习得社会生活的规范、程序和习惯,并由此养成良好的品德。

 

“榕城之家”—— 福州市儿童福利院本土模式的构想

儿童社会化的基本途径有三种:家庭教育,学校教育,社会教育。福州市福利院儿童的年龄大都在14岁以下,在这个阶段,家庭教育,对他们来说格外重要。而在我们通过调研发现了孩子们在社会化过程中出现问题的症结之后,家庭寄养作为一种解决儿童社会化问题的模式引起了我们的关注。

所谓家庭寄养是一种由社会儿童福利机构以一定的手续帮助“失依儿童”进入那些愿意为他们提供家庭责任的家庭实施养育的方式。家庭寄养产生的理论基础是英国著名的儿童精神病学家、心理学家约翰﹒鲍威尔提出的心理依恋理论。他在理论中指出,一个人的心理健康是其3岁之前在与母亲的温暖和亲密接触中形成的。在这种接触中,儿童不仅能够得到生理上的满足,还能得到心理上的快乐,并由此产生了儿童安全的心理依恋。如果一个儿童早期就与父母分离,无法在3岁之前形成对母亲的依恋,或者由于频繁的更换替代母亲所形成的不安全的依恋,不利于儿童形成健康的心理状态,容易造成其性格或人格的扭曲,自然也就无法扮演好应有的社会角色。而家庭寄养模式与领养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孩子的法定监护人仍是儿童福利院,但相较于儿童福利院的集体生活模式以及领养的方式,家庭寄养明显优越:

第一,对于寄养家庭来说,寄养家庭不需要完全负担孩子的费用,福利院会给予寄养家庭经济补助。这种模式打破了对于寄养家庭经济条件的限制,更多经济条件有限但具有爱心的家庭也有机会参与到这项社会福利事业中。

第二,对于福利院工作来说,这种模式节省了福利院有限的人力与物力,使现有的资源能更为集中使用,提高了工作人员对于在院孤残儿童的服务质量与关注程度,从而促进了儿童福利事业发展的可持续性。

第三,家庭寄养模式能够在孤残儿童社会化的过程中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这是最为重要的一点,也是我们大力推荐此种模式的根本原因。首先,家庭寄养可以使寄养儿童在家庭和心理上的缺失得到补偿,在寄养家庭中孩子能够重新感到家的温暖和寄养家长贴心的照顾,心理依恋重新有了对象,有了归属感和安全感。其次,家庭寄养可以使寄养儿童的生活能力得到提高,在寄养家长的精心照顾下,孤残儿童进行复健训练会更为规律,每一次的复健也可以得到家长的关注与鼓励,而身体上的恢复以及心理上对于家庭角色认识的明晰化则有助于孤残儿童的社会化。

目前,家庭寄养的模式在国外已经被普遍采用。而在中国,现代意义上的孤残儿童家庭寄养是从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期开始的。北京、安徽、上海、山西、云南、吉林、四川等地先后开展了家庭寄养模式的探索与尝试。但由于现实条件的限制,推广的范围始终有限。现今比较成功的案例有“昆明模式”[]、山西大同乳娘村以及“北京模式”等。经过资料查阅与案例比较,曾被英国专家赞叹为“有中国特色的最好模式”的“昆明模式”是一个值得福州市儿童福利院借鉴与学习的对象。“昆明模式”是指以寄养为主,院养为辅的失依儿童养育模式,在不断试验、拓展、深化的过程中已逐渐成熟并初具规模。昆明市引用家庭寄养这一模式最为成功的地方就在于其本土化的改造,它把家庭寄养对象的突破点放在昆明市周边众多的乡镇家庭上,在经过详细的调查、了解、审查、评估之后,昆明市福利院最终锁定的家庭寄养点社区包括羊角村、王家滩村以及杨家村等。从羊角村、王家滩村和杨家村这三个村镇看,它们的经济水平都位于云南农村经济中等发展水平之上,能够确保失依儿童有坚强的物质保障。同时,这三个村落具有良好的文化氛围,民风民俗朴实,村民文化水平较高,邻里关系和睦,把“失依儿童”寄养在这些村落的寄养点社区,不仅能够满足孩子们在成长过程中对于正常家庭环境的需求,也可以充分利用村落的资源,促进村镇的发展,为村镇带去新的活力。对于家庭寄养工作的资金来源,昆明市福利院目前已基本实现了由被动依靠政府财政拨款到积极拓宽捐赠资金渠道的转变。事实上,政府财政拨款只能解决失依儿童的日常所需,而寄养儿童的医疗、教育等项支出费用的解决仍存在相当的困难,昆明市采取多种手段,挖掘自身资源,加强对于“昆明模式”优越性的宣传,积极寻求社会力量的支持,特别是外国慈善机构在资金、技术、人员培训、国外考察和学习等机会上的支援。“昆明模式”值得推广和借鉴。

    对于福州市儿童福利院来说,可以根据福州市的具体情况,在借鉴的基础之上,创建具有福州特色的家庭寄养的本土化模式,我们称之为——“榕城之家”。根据我们的调研和多方了解,我们认为“榕城之家”的建立具有一定可行性:

第一,“榕城之家”可以实现寄养主体的多元化。作为福建省的省会,福州拥有589万的人口数,符合寄养条件的家庭数目容量相对较大,具有实现寄养家庭的父母角色稳定性的硬性条件。同时,福州市的城市氛围舒缓,节奏较慢,许多退休的老人热衷于社会福利事业,并在儿童福利院充当义工。通过宣传与鼓励,可以将身体素质较好的老人发展为寄养父母,并以其丰富的人生阅历给予孩子更好的教育,也有更多的时间关注孤残孩子的成长。同时,福州市也是福建省的文化中心,拥有众多的高等院校,我们可以鼓励在读的学生们在特定寄养家庭中充当哥哥姐姐的身份,对孤残儿童的学习生活进行辅导,充分发挥大学生这一群体的作用。

第二,福州市可以利用本身的优势实现寄养资金筹集渠道多中心化。一方面,积极拓宽筹资渠道。除了政府的拨款之外,可以联系国内外致力于帮助孤残儿童的NGO,争取援助资金。同时,福建省是著名的侨乡,有许多拥有雄厚的经济实力且旅居海外的商人。可以通过联系这一部分的民间力量,设立专项基金,合理利用。另一方面,实现资金形式的多元化。福利院可以通过向海内外特定医疗机构请求进行医疗复健设施以及志愿医生等具体物资与人力形式的支援,从侧面为福利院减轻经济负担。

当然,我们也注意到“榕城之家”要想取得良好的效果,不仅需要合理规划,更需要政府的鼓励以及社会各界的支持。困难不仅多而且艰巨,但我们希望通过这一家庭寄养本土化的模式,能够切实为解决孤残儿童社会化问题提供可行之路,亦希望“榕城之家”能够在形成发展过程中成为福州市万家灯火中最为明亮与温暖的那盏。

 

后记

短暂的志愿者实践活动结束了,但我们的思考并没有结束。每当我们打开电脑,看着实践期间所拍摄的照片,不禁又回想起在儿童福利院的每一天。第一次和孩子们说话,第一次采访福利院院长老师,第一次真正接触到福利院儿童的生活环境……这些点点滴滴汇聚,带给我们太多心灵的震撼。

帮助福利院儿童顺利社会化的最重要因素是什么?在去福利院之前,我们实践小组的同学曾讨论过这个问题。而当我们真正经历过这十几天的志愿者生活之后,我们的想法深化了很多,也具体了很多——孩子们需要“家”,需要家的氛围。

让我们欣慰的是,福州市儿童福利院在多方的资金支持下,目前已经能给孩子们提供较好的生活条件,智力条件尚好的孩子可以在福州市比较好的学校就读。但要营造一种自然、和谐的家庭氛围,以现有的福利院的院舍式照顾体制是无法做到的。因此,在结合国内外先进范例的基础上,我们提出适应福州本土的“榕城之家”家庭寄养模式,作为解决这一问题的途径。

当然我们的调查活动也存在着一些不足。比如调查范围比较局限,部分孩子因为智力问题甚至没有办法回答我们的问卷;身为福利院外来人员的我们,可能也无法接触到福利院最核心的问题;对于“榕城之家”的构想因为还处于理论时期,无法发现实际运营中有可能出现的问题。但我们还是希望这一份绵薄之力可以给儿童福利院以一定的启发,让社会对儿童福利事业更多一点关注。

还记得和孩子们分别的那天。孩子们一如既往地确认“哥哥姐姐你们明天会来吧?”看着他们渴望的眼神,我们都沉默了,没有人忍心告诉他们其实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课。最后是福利院的老师们帮我们当了传达者,刚刚还喧闹着的孩子们瞬间就安静了,就像我们每天上课的时候希望的一样。孩子们中比较小的直直地看着我们,仿佛不敢相信,而比较大的却低下头不愿再看我们。看着他们或伤心或专做不在意,我们所有的安慰都显得无足轻重。

十多天里,虽说我们站在黑板前给孩子们上课,但也许真正被教会的是我们。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们,当他们还没有体会外面世界美好的时候就先知道了自己与别人的“不同”,就要用自己幼小的心灵去承受天生残疾或被父母抛弃的痛苦。尽管如此,他们眼神仍然清凉、仍然相信爱和希望,也许和我们比起来,他们才是真正的天使,只不过因为太过美丽才被上天折去了一支翅膀。

我们愿意去相信,去相信我们这十天里做的微不足道的事,能够成为孩子们心中的温暖;去相信经历过这些痛苦和挫折的他们,生命会有更加美丽的光芒;也希望这一份还很稚嫩的调查报告能够在将来对中国儿童福利事业有些许贡献,能够为那些孤残儿童创造一个家。

 

参考文献

[1]陈雪芬.《“家庭式护理、学校式教育”养育模式初探》[J].社会福利,200310

[2]李婷婷,李坚.《关于孤残儿童家庭寄养中政府职能的分析》[J].辽宁行政学院学报,20062

[3]王彦斌,赵锦云.儿童福利社会化重构:“昆明模式”》[M].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6


附件1                     

调查说明、问卷、调查结果统计

调查对象:福州市儿童福利院二处的13位年龄在5岁至14岁的儿童

调查方法:13份问卷中,5份为儿童自己填写,8份为志愿者向孩子提问,根据其作答选出答案。志愿者尽量做到没有引导性。

本问卷参考美国精神病学会给儿童制定的“社会化”诊断标准。

问卷基本内容:

小朋友,我们来做个小游戏吧!说出你真实的想法,我们不会告诉其他小朋友哟~~~

小问题:

1. 你有一个维持时间在半年以上的小伙伴吗?

A.  B.没有

2. 当你帮助别人却没有人给你任何奖励的时候,你还能够主动帮助别人么?

A.总是  B.常常  C.偶尔  D.没有

3. 有个小朋友不小心把你撞倒了,你会怎么样?

A.打他  B.  C.翘嘴巴  D.不怪他

4. 你有特别喜欢的老师/阿姨么?

A.  B.没有

5. 别的小朋友在学习、表现等方面做的比你好,高兴么?

A.高兴  B.不高兴

6. 吃饭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A.先洗手再吃饭  B.阿姨叫,我才洗手  C.有时不洗手吃饭  D.经常不洗手吃饭

7. 你会老师主动承认错误么?

A.一般会  B.有时会  C.偶尔会  D.不会

8. 见到不认识的人时,你会怎么做?

A.皱眉头  B.微笑、伸手让他抱  C.跑向阿姨  D.跟他说“你好”

9.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做了好事,别人都不相信你。

A.  B.没有

10. 上课时老师不在教室,你会怎么做?

A.经常很安静  B.有时小声说话  C.大闹起来  D.看别的同学怎么做

11. 肚子饿了,阿姨又不在身边,你会自己翻东西吃么?

A.  B.不会

12. 看见别人做事情,你是不是看了以后就会做?

A.  B.不是

 

结果统计:

(见下页)


 

选项

题号

A

B

C

D

1

0.69

0.31

 

 

2

0.23

0.46

0.31

0

3

0.23

0.08

0.38

0.31

4

0.23

0.77

 

 

5

0.38

0.62

 

 

6

0.46

0.46

0.08

0

7

0.08

0.77

0.15

0

8

0

0.31

0.46

0.23

9

0.69

0.31

 

 

10

0.15

0.31

0.08

0.46

11

0.23

0.77

 

 

12

0.15

0.85

 

 

 

 

 

 

 

 

 

 

 

 

 

 


附件2

访谈录摘要

时间:2011715

地点:福州市儿童福利院 4 康复中心主任办公室

受访者:康复中心主任 陈健民

 

问:陈主任您好,能简单地给我们介绍一下您目前的主要工作么?

陈:康复中心这边主要负责脑残和身体残疾儿童的智力、身体复健工作,作为主任我主要负责联络统筹工作,比如每年新收多少患儿,申请多少资金,怎么花,以及这些患儿的出路问题。我们会将一部分康复情况较好的患儿转到二处,而这里难以治疗的患儿转到专门的医院。另外就是一些行政上的事情。

 

问:那么,这些儿童的来源主要都有哪些呢?

陈:大部分儿童都是弃婴,这些弃婴中几乎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身体或智力的残疾,另外还有一些流浪儿童以及父母意外死亡,而难以找到其他监护人的孩子。不过,这些孩子都比较容易被领养走,所以现在留在康复中心的主要以弃婴为主。

 

问:福利院的资金来源都有哪些呢?

陈:目前,主要的资金来自民政部的财政拨款,这笔钱基本上足够我们的日常运营。你们这几天也看到了,福利院儿童的住宿、伙食标准是非常高的,不会比你们大学里差吧,(笑),而且,儿童的每日食谱都是由专门的营养专家制定的,保证儿童的健康成长。除此以外,我们还会接受一部分社会捐款。在一些重大项目上,国家也会有专项拨款,比如你们现在看到的那栋正在修的大楼,就是通过蓝天计划专项拨款修建的,明年我们就会搬进去,那时候,儿童们就会有更好的生活和康复环境了。

 

问:这些儿童长大以后怎么办呢,是继续留在福利院还是能够走进社会?

陈:福利院原则上只能把孩子抚养到14岁,14岁以后就逐渐让他们走上社会,或者由其他福利机构接管。当然在实际操作中并没有这么严格。就我们院来说,大部分儿童的复健状况都较好,他们中的很多人长大后就到凤凰酒店(注:与福利院有合作关系的一个宾馆)当服务员或者清洁员,一部分留在福利院里的厨房工作,而个别复健状况特别好的孩子,已经走上社会,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问:您对福利院以后的发展有什么期待呢?

陈:现在我们院的物质条件已经是做的比较好的了,可是在专业人才方面还有所欠缺,我希望有更多的有志于社会工作的年轻人能够来到我们院,同时,我们也希望像你们这样的大学生能多来福利院,既对我们是一种帮助,也对你们是一种提升。

 

问:谢谢您!

陈:谢谢。

 

 

 

 

时间:2011716

地点:福州市儿童福利院 3层大厅

受访者:福建师范大学 社会工作专业 王景(研一) 沈燕梅(大三)

 

问:两位姐姐在这里主要干什么啊?

沈:我和学姐在这里做一个长期的社会调研工作,我已经在这里3个月了,学姐才来。我们在这里帮助工作人员的同时,主要做一个涉及三个方面的调查,这三个方面是:福利院儿童需求调查,福利院体制调查,以及“希望之家”新模式的调查。目前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一个方面的调查,正在整理第二各方面的数据和相关资料。

 

问:就你们已经完成的需求调查讲,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你们的收获和心得体会么?

沈:孤残儿童需求调查的部分,我们参考了很多世界上对于儿童需求的经典分析,结合我们在福利院的实践经历,我们发现福利院儿童的一个明显特征,那就是对关注的极度渴望。他们小时候没有受到过足够的关注和爱护,因而,他们大多数人对陌生人一开始有很强的距离感,然而你一旦和他们稍微有所熟悉,他们会变得离不开你,你必须时刻给与他们关注才能满足他们。

 

问:你们在调查的过程中都遇到了什么困难呢?

王:福利院各部门间对我们调查所持的态度不同,在有些方面的调查真的是困难重重。比如我们当时在做工作人员薪酬调查的时候,很多领导对我们进行了阻拦。事后我们估计可能与一些领导干部的经济问题有关(特意叮嘱我们不要乱说)。另外,一些领导本身修养不高,瞧不起社会福利工作,也不愿意为我们提供便利。

 

问:那么,你们在调查中有发现什么有趣的现象可以跟我们分享么?

沈:比如,我们在查询从80年代以来的儿童来源资料时发现,随着年代的推后,弃婴的残疾率呈上升趋势。究其原因,应该是从前人们生活水平底下,很多父母抛弃孩子是因为养不起,而随着生活水平的上升,因为这个原因而丢弃孩子的父母越来越少了,而因为残疾而丢弃的比率就上升了。对这点我们并没有深入研究,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扩大资料的范围,并且深化研究,说不定能得出有社会学价值的研究成果。

 

其后访谈内容倾向闲谈,涉及个人生活及职业规划等内容,在此略去。

 

 

 

 

时间:2011718

地点:凤凰酒店116包间

受访者:福州市儿童福利院院长 谢霖

 

问:谢院长您好,能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么?

谢:我在来福利院之前,是在武警服役。我的大半生都是军人,走南闯北。退役后来到福州担任福利院院长。我觉得我的军旅生涯对我之后的工作是一份宝贵的财产,……(此处略去一千字)

 

问:您能简单介绍一下福利院的情况么?

谢:我们福州市儿童福利院建于1988年,隶属于福州市民政局,同时也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在华投资项目之一。目前院里有职员工78名,儿童120名。为了满足各个不同年龄段儿童的生理需求,在儿童养护方面我们划分了三个部门。一处负责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03岁的婴儿的照料。二处负责有生活自理能力的416岁儿童的照顾。三处为康复中心,帮助孤儿院的残障儿童开展复健工作。

 

问:您觉得大学生来福利院做社会实践活动,对福利院和大学生自身有什么样的意义?

谢:福利院非常欢迎大学生来做实践活动。大学生掌握新鲜的材料和新鲜的思想,对福利院里的领导、老师都是一个很大的激励。这几天你们为孩子们付出的关心,真的令老师们非常感动,也很受启发。我听说你们还运用了现代科技设备用于孩子的早期辨识教育,并且深受孩子欢迎,取得良好的效果。这些都是我们需要向你们学习的地方。事实上,我们正在考虑和外交学院建立长期的社会实践基地关系,好让你们的学生能够经常来我们福利院实践。而对你们大学生来说,你们缺的是实践经验,我以前在军队的时候就见过很多眼高手低的大学生,你们外交学院的学生出来可不能这样。所以,来我们福利院,了解一下社会机构的运转,对你们是很好的锻炼。

 

问:您对福利院的未来发展有什么样的展望?

谢:最近我们院接待了几位美国的专家,听他们讲美国的社会福利制度,深受启发。所以,我想福利院以后还是要扩大国际交往,多学习国外先进的经验,同时把我们的情况让外国人知道,这样也能消除一些外界对福利院的误解。

 

问:谢谢您,希望以后能常来福利院看看!

谢:谢谢,福利院永远欢迎你们!

 

 

 

 

时间:2011714

地点:福州市儿童福利院4层步态分析室

受访者:福利院各位阿姨、老师

 

本次访谈内容比较杂乱,时间比较长,闲聊成分比较多,故略去摘要。谈话的主要内容涉及福利院儿童的日常作息,周末活动,以及具体每个孩子的性格、行为特点等。

 



[] 王彦斌,赵锦云.儿童福利社会化重构:“昆明模式”》[M].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6,第7页。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2010年社会服务发展统计报告》,第3页。

 

[] 明天计划是民政部门从2004年开始对城乡各类社会福利机构中018岁具有手术适应症的残疾孤儿进行手术矫治和康复,帮助他们完全恢复或部分恢复身体功能,增加生活自理和自立能力的一项救助活动。

 

[]重生行动——全国贫困家庭唇腭裂儿童手术康复计划简称重生行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与李嘉诚基金会在全国范围内合作实施的大型公益项目。

[]“昆明模式”,昆明市儿童福利院对家庭寄养做出了多种探索,并形成了本土化的运作机制,被称为“昆明模式”。王彦斌,赵锦云,《儿童福利社会化重构:昆明模式》,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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